孟韫指尖发凉。
不愧是贺云川。
哪怕死到临头都不放过任何一个利用的小角色。
看到孟韫变样的脸色,贺云川挑了挑眉:“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
孟韫嗫嚅:“你现在的处境需要韩兵。”
贺云川单手插兜,在浓稠的夕阳下眯起眼:“我宁可孤身一人,也不需要有小心思的人。”
“韩兵有什么小心思?”
“他跟在我身边,又把自己的女朋友搞到船上来。
他以为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但我贺云川最忌讳别有用心的人!”
孟韫终究还是开了口:“非常时期,非常用人。
不能揪着别人的错处,就赶尽杀绝。”
贺云川看了她一眼。
夕阳浓稠,他半张脸陷在暗处,半张脸被镀上薄金,眼神却冷得清晰。
他像是被这句话触到了某处旧痕,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同样的话,我似乎在哪听过。”
孟韫缄口。
她记得。
贺忱洲说过。
贺云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我父母去世的时候,追悼会上有人说他们咎由自取。
面对这样的人,你觉得我有必要继续留着吗?”
孟韫怔住。
她没听他说起过父母。
从未。
可她分明感觉到,贺云川此刻的情绪与方才不同。
她想说点什么,话到唇边,却发觉任何劝解都轻飘飘的。
贺云川深吸一口气,望向浓稠的夕阳:“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
贺忱洲开着快艇在周围徘徊一圈,最终在苍普村上岸。
苍普村地势高低不一,房子便顺着坡势层层叠叠地建上去,远远看去,高低错落,色彩斑斓,像谁不经意打翻了一盘颜料,溅落在青灰的山脚。
他在村口环顾一圈,径直走向小卖部。
“一瓶冰水。”
小卖部的老板娘正摇着蒲扇,一抬头,撞上他俊朗的脸庞,眼神先是一亮,连摇扇的手都顿了一拍。
转头去开冰箱:“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帅哥一个接一个地露脸。
而且今天的帅哥都不是随随便便的,啧啧……
喏,帅哥你的水。”
贺忱洲没听清她的话,接过水就走了。
老板娘望着他颀长的背影痴迷了一会。
然后转头冲里屋的女儿招了招手:“你说是这个男的帅,还是刚才那个男的帅?”
“哪个?”
“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对女朋友可体贴了……
那个女的福气好哦,能遇到这么帅这么体贴的男朋友……”
“妈,你怎么一把年纪还犯花痴?”
“怎么说话呢?我这叫……有!眼!光!”
话没说完,她一抬头,去而复返的贺忱洲正站在柜台前,险些把她吓个半死。
老板娘惊魂未定,蒲扇拍着胸口:“要死了!一惊一乍的!”
“你说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来过这里?”
贺忱洲一脸阴鸷,捏紧矿泉水瓶:“他们现在去哪儿了?”
”老板娘被他脸色镇住,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他们……在村口大树底下乘了一会凉就走了……
那个女的像是生病了,走路都是虚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