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宇脸色一沉，“旅长，现在具体情况怎样？”
“你先别慌，搜救力量已经全部出动，陆战队所有能调的舰艇、直升机，全在事发海域展开拉网式搜寻。”老肖说。
“我怎么能不急？再拖一分钟，生还希望就少一分！旅长，廖勇是我亲自推荐去潜艇大队当教官的。”姜宇语速加快，“麻烦您马上把落水点坐标和时间发给我！”
“好，我这就安排。”
“等等，我们正往回赶，现在改道直飞军舰！您帮忙协调一下，让舰上腾出一块起降区。”姜宇说。
“行。”老肖没半点犹豫。他太清楚姜宇此刻的心情，那不是普通战友，是一起扛过枪、蹚过火的兄弟。
单论廖勇落水，姜宇倒不太担心：这家伙水性极强，外号“海蛟”不是白叫的；可身边还带着个经验尚浅的学员，变数就大了。眼下最稳妥的指望，是两人被洋流推到某座小岛附近。真要是搁浅荒岛，以廖勇的野外生存能力，撑上一年绝非难事。
“队长，出啥事了？”向羽见他脸色不对，赶紧追问。
姜宇三言两语说明原委，随即登机起飞，按老肖传来的信息，迅速与一艘正在航行的军舰取得联系。
那艘舰刚离港不久，蛟龙直升机很快追上，在甲板上稳稳悬停、降落。舱门一开，舰长已快步迎上来。
姜宇一行人立正敬礼，舰长回礼后开门见山：“肖旅长刚通报过情况，姜队长，咱们边走边说。”
众人随他步入舰桥会议室，大屏上早已标出事故坐标与时间节点。
“上级通报显示，事发点就在这片海域，昨晚十点半，两人相继落水。但这一带洋流紊乱，又逢深夜，现场响应迟了一步。”
“舰长，能借台军用笔记本吗？”姜宇问。
“你有线索？”舰长目光一亮。
“不一定管用，但总得试一试。”姜宇答得干脆。
舰长当即调来一台设备。姜宇没有直接接入北斗系统，而是掏出手机，拨通戴恩恩的号码。
“咦？你们不是还在齐鲁舰上训练吗？”戴恩恩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原计划是返航，临时有紧急任务，需要你支援。”姜宇直奔主题。
“说，什么事？”她声音立刻转为专注。
姜宇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戴恩恩静默几秒，开口道：“不用绕弯子，我手头有一套实时洋流监测平台，覆盖神州周边一千海里，所有流向数据都在库里。你把坐标和落水时间发我。”
“好。顺便帮我推演一下：如果他们靠岸，最可能登上哪几座岛？”姜宇补充。
“OK，十五分钟内给你结果。”戴恩恩挂断前撂下一句。
姜宇放下手机，对大家说：“稍等，马上有反馈。”
眼下才第二天，廖勇他们大概率还没登岛。好在北斗系统已将这片海域所有大小岛屿尽收眼底，连过去没标注的野岛，也清清楚楚。自家卫星，自家权限，地图绝不会被篡改。
戴恩恩效率极高，十分钟不到，文件已传至姜宇终端。那是系统综合风速、潮向、流速后，测算出的最可能漂移路径。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我标红的十几个小岛，是他们最有可能抵达的地点；若真上岸，偏差不会太大。另外，按当前洋流主脉，你们现在最好沿蓝线标出的三条航线同步搜索，再晚，人就可能被冲进太平洋深处，到时候我也无能为力了。”戴恩恩语速飞快。
“明白，谢了。”姜宇应声。
挂断后，他转向舰长：“舰长，目前舰上能调度的直升机，一共几架？”
“加上你们这架‘蛟龙’，共三架。不过可以立刻把这张图转发其他编队，联合展开搜寻。”
“就这么办。”
军舰全速前进，两小时后抵达出事海域。姜宇带队登上武装直升机，按既定航路展开拉网式搜寻。眼下顾不上那些零星小岛，人若没及时登岸，洋流一推，转眼就被带离原位，后果不堪设想。
更棘手的是，倘若两人已遭不测，葬身鱼腹，那就彻底没救了。
周边几艘军舰也迅速汇入搜救行动，各自划片负责一条蓝色航线；每条航线上，三架直升机呈梯队横向铺开，大幅拓展覆盖面积……
可姜宇心头沉甸甸的：直升机多次空中加油，天色早已暗透，仍不见廖勇和那名学员的踪影。
距公海仅数海里的一座荒岛岸边，细软沙滩上静静躺着两个穿蓝迷彩服的人。胸口一起一伏，喘息未定，显然是刚挣扎上岸。
“卢一涛！卢一涛！”廖勇撑起身，用力推了推身旁的学员。
这二人正是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的廖勇和学员卢一涛。此前他在潜艇大队当教官，初来时差点被气笑，这批新兵里，仅一两个体能勉强过关，远不如他早年带过的老部队，更别提跟蛟龙突击队比了。
但这些年轻人骨子里有股倔劲儿，正是这点，让他咬牙留了下来。经过连月高强度锤炼，他们已算得上合格的海军战士，只缺实战这最后一课。
昨夜见卢一涛失足落水，眼看就要被浪头卷走，廖勇想都没想便纵身跃下。刺骨海水里伸手乱摸，凭直觉一把攥住卢一涛手腕。可洋流太猛，两人拼尽全力也游不回潜艇方向，只能随波逐流，越漂越远。
若非卢一涛一路咬牙坚持，廖勇中途本可就近登岛求生。所幸天无绝路，他们最终撞上了这座孤岛。
岛上草木莽莽，毫无开发痕迹，一时也难断是否仍在祖国领海范围内。
“卢一涛，醒醒！”廖勇快速检查他状况，确认尚有呼吸，立刻用海上急救法帮他控水、排呛。
卢一涛剧烈咳了几声，眼神涣散地望向廖勇。
“教……教官？咱……是不是……挂了？”他声音发虚，气若游丝。
“挂你个头！闭嘴说话，你们这届兵，是我带过最拖沓的一茬。”廖勇没好气地训道。
卢一涛扯出一丝苦笑。相处久了，他早摸清廖勇这张嘴刀子似的，心却烫得很，上回有学员潜水失误，险些窒息，就是廖勇一头扎进深水把他硬拽上来的。
“你老实蹲这儿，一步不许挪，听清没？我先摸清岛上底细。这地方生僻又陌生，处处藏险，不探明白，连喝口水都得掂量。”廖勇边说边把腰间超合金匕首抽出来，咔一声弹开刃口。
“教官，让我跟你一块去！”卢一涛撑着坐起。
“你歇着就是最大帮忙，别添乱。”廖勇语气不容置疑。
他猫腰钻进密林，凭多年经验，很快找到一处山泉。尝了尝，清冽无异样，立马灌了几大口，泡海里太久，误吞不少咸水，再没淡水，不出两天就得脱水倒下。
海上活命，水比粮还金贵。他环顾四周，一眼瞅见旁侧一棵高耸椰树，足有二十多米，枝干笔直。可这点高度难不住他。他快步上前，手脚并用，猿跃般几下攀到树冠，七八颗饱满金黄的椰子垂在枝头。他抽出匕首，手腕一翻，几颗椰子应声落地。
正欲下树，眼角忽瞥见岛心方向腾起一缕白烟，不是雾，是真真切切的炊烟。
廖勇脊背一紧，立刻警觉起来。
岛上有人。他轻巧滑下树干，抱起椰子，拔腿朝海滩奔去。
卢一涛见他回来刚张嘴，廖勇立刻抬手示意噤声。两人迅速退至海边一处隐蔽礁石洞内，才把椰子放下。
洞内干燥避风，潮水雨水都淹不到，暂作落脚点正合适。
“教官，出啥事了？”卢一涛察觉气氛不对，压低声音问。
“先吃椰子，补点力气。”廖勇利落地削开一颗，递过去，自己也剖开一个，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椰汁下肚，两人脸色明显缓了过来。
“到底咋回事？”卢一涛追问。
“岛上有活人，但身份不明，得我去查实。你守在这儿，哪儿都不准去。”廖勇语调沉稳，却不容商量。
“教官，我……”
“打住。这是命令。”廖勇打断他。
“是！”卢一涛只得应下，心里却绷得更紧，荒岛之上，突然冒出人烟，究竟是友是敌？
廖勇又啃完一颗椰子，估摸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随即伏低身子，悄无声息朝岛心方向潜行而去。
穿过一片密林后，廖勇鼻尖突然钻进一股异样的花香，甜腻中裹着一丝刺鼻的药气。他心头一紧，立刻辨出这是因素花特有的气味。果然，前方空地上赫然铺开一大片紫褐色花田，枝叶肥厚，花瓣泛着诡异的暗光。他压低身子继续潜行，很快发现那缕袅袅白烟正是从前方一栋灰墙小屋的烟囱里飘出来的；离得近了，烟气里混杂的草药焦糊味也清晰可辨。
这分明是个因素花种植兼粗加工的窝点！更叫人警觉的是，屋前人影晃动，进出不断，门外还站着两个持AK步枪的守卫，眼神凶狠，站姿松垮却透着股久经风浪的戾气，自己这是闯进黑巢了。
廖勇是打过硬仗的老兵，临危不乱。他清楚，当务之急不是硬拼，而是摸清底细：对方多少人？火力如何？有没有船？只要船在，就能夺船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