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杳出了齐府,又去了趟顾府,拿到了顾老二的笔迹,再回璇玑楼时,萧怀瑾已经到了。
回到房间她就踢了鞋子,往床上一瘫。
萧怀瑾有些心疼她,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按揉太阳穴。
“可有我能做的?”
归杳从袖中拿出一张纸,“王爷会临摹字迹吗?”
萧怀瑾看了眼,“应不成问题,可是要以顾二的名义给顾二夫人写信?”
“王爷!”
归杳抬眸看他,深情款款,“你太聪明了。”
聪明的简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萧怀瑾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不过是想为她分担些,便多想了些,从毛蛋口中得知顾南笙说的话,自然就不难猜出归杳拿来顾二的笔迹是何目的。
归杳从怀中拿出做好的手环,给他戴上,“虽是清清做的,但花样是我画的,玉石是我磨的。”
原本想着做好了就贿赂王爷,但一忙起来,竟给忘记了。
也或是没有合适的机会送给他,今日刚好。
“我很喜欢。”
萧怀瑾看着手环,眼里有星辰光亮,“谢谢姑娘。”
归杳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酒窝,“看见王爷这笑,忽然觉得送晚了,送少了。”
往后得对王爷再好些。
“不晚,不少。”
萧怀瑾见她实在疲累,“你眯会儿,我去找顾南笙。”
顾南笙最了解顾老二夫妇,知道怎么写能让顾二夫人崩溃,和承乐公主窝里反。
“好。”
归杳呢喃了句,便闭了眼睛。
她是真的累了,一日下来,没有停歇的时间。
萧怀瑾替她掖了掖被,顿了顿,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归杳扬了扬唇角,萧怀瑾亦跟着笑了,这才转身下楼。
半个时辰后,顾二夫人在自己的梳妆台上看到了一封信。
见是顾二爷的字迹,她满目欢喜,“老爷来信了。”
可等看完信,她的欢喜变成愤怒,“撒谎,你撒谎,为了那个女人,你竟撒下这弥天大谎,我不信,我不信……”
她一把扫落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状态癫狂,她的儿女怎么可能不是顾家的。
为了大房那个贱人,他连儿女都不认了。
“出什么事了?”
娘家姐姐听到动静跑过来,见到一地狼藉,忙问,“怎么了?”
顾二夫人不知如何说,将信递给了她。
娘家姐姐快速看完信,惊得目瞪口呆,“这信里说的是真的?”
顾二爷坏了身子,婚前便与妹妹说好,妹妹说不在意,她是为了顾二夫人这个身份而嫁,两人才有的这场婚事。
信里,顾二大骂妹妹不识好歹,索求无度,他容忍她偷欢生下两个野种,她竟还敢迁怒旁人,惹出今日这般祸事,连累顾家名声。
他还骂妹妹言而无信,心思恶毒,警告她若再针对大房,下一封信便是休书。
且不只是寄给她,还会寄给族里,宣扬的世人皆知。
“我没有。”
顾二夫人哭道,“成婚前,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只远远见过。
成婚夜他就去了书房睡,婚后与我见面说话的次数都寥寥无几,他在撒谎。”
娘家姐姐却看出不一样的东西,“妹妹,没有男人愿意说自己不行,他敢说这话,说明他不怕验证。”
若他身体有问题,那妹妹那两个孩子,便是妹妹不轨的证据。
女人一旦落了红杏出墙的名声,就毁了,柴房里关着的那个就是先例。
“妹妹,你再好好想想,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与你同房的时候,他有什么异常。”
顾二夫人很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慢慢回忆起来。
倏然,她道,“同房那两次,是婆母安排的。”
顾二夫人记得清楚,当时承乐很气愤的骂儿子,说他不像话,不知体恤妻子。
又握着她的手安稳她,“你是个好的,母亲不会让你受委屈,无论如何,母亲也会让他今晚与你圆房。
母亲允诺你,将来你生下的孩子,母亲会亲自教导。”
她将事情同娘家姐姐说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男人的脸?”
娘家姐姐急切问道。
“婢女提前熄了灯,他不说话,我只当他是受婆母胁迫带着气与我圆房,也不敢点灯。”
她见顾二爷第一眼就看上了他。
婚后被他冷遇,好不容易他愿与自己做夫妻,她欢喜的同时也害怕,加之女子的矜持,她哪里敢说话。
但翌日见到顾二,他的确没有一丝因已是夫妻而与她亲近,依旧冷漠疏离。
想到这里,顾二夫人也意识到了问题,脸色渐渐发白,恐惧蔓延全身。
娘家姐姐叹气,“那这样说,顾二说不行的话,十有八九也是让公主转达。”
但公主没有告知妹妹实情,哄着妹妹嫁进了顾家。
“她骗我?”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活寡,还有不知为谁生了两个孩子,顾二夫人的害怕变成愤怒。
“她将我当猴耍,那我这些年找大房的麻烦,岂不是可笑?”
娘家姐姐也恼,但旁观者清,“妹妹,眼下你打算怎么做?”
公主可是让妹妹处置了冯氏,但顾二爷明显要护着冯氏。
冯氏若死在妹妹手里,二爷或许真会破罐子破摔。
先前以为他婚后冷遇妻子,惦记别的女人,妹妹是占理的一方,闹闹无妨,如今……
她幽幽叹了口气,“那男人是公主安排的,你若不听她的话,说不得她也会拿此事要挟你。”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公主若对外说,她清楚同妹妹说了顾二的情况,是妹妹知晓情况还坚持要嫁。
妹妹如何自证?
顾二夫人也知道自己已落入两难,但她现在脑子很乱,抓住姐姐的手,“姐,我该怎么办?”
“先拖着。”
娘家姐姐道,“无论孩子爹是谁,北笙都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对你素来维护,或许可以同他讨个主意。”
虽然和儿子说这些,实在难堪,但顾二夫人也没更好的办法,到底儿子跟着公主多年,相对了解公主。
“好。”
她再没了磋磨顾夫人的心思,满心都是自己的遭遇。
良久,她咬牙道,“公主她当真是歹毒。”
萧怀瑾的暗卫躲在暗处将一切听得仔细,回去一字不落转告给毛蛋,毛蛋再复述给璇玑楼的几人。
顾南笙听完,暗暗松了口气,“母亲暂时是安全的。”
萧怀瑾却让暗卫继续回去守着,“顾二夫人不动手,承乐公主未必不动手。”
他的人查到,她已在来京的路上。
顾南笙又是一番作揖道谢。
萧怀瑾摆摆手,让毛蛋再传话,“玉郎,你问问掌灯,我们的人几时能到乱石村?”
外人进不了璇玑楼,毛蛋便充当传话使。
掌灯回,“约莫明日早上,她们马不停蹄往这边赶,疲累至极的样子正好容易让田桂花相信。”
萧怀瑾颔首,“让她准备准备,明日带人去济生堂。”
田桂花如今想钱想疯了,再有女子落她手里,必定片刻等不了。
“还有执剑那边,继续找本王的未婚妻,明日再带人打上长相思。”
毛蛋传话传累了,正想闹脾气,听说打上长相思,瞬间精神了。
主人想要长相思,明日就能得到了。
一番奔波忙碌,终于将掌灯他们送走了,毛蛋正欲飞回璇玑楼,却又看到一道身影朝璇玑楼疾掠而来。
毛蛋在门楼等了片刻,看清来人,忙飞去啄醒归杳,“主人,宫里来人了。”
归杳眼前一亮,忙起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