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涉案人,一死一失踪。
很明显,这件事有古怪。
“曹姑娘,当晚我的确回城了,我母亲和她身边的下人都可作证。”
自从意识到曹知微不是发疯胡言,那晚真的被人玷污后,沈泽对她的怨恨消散了。
他很认真地解释,“那晚我没推开你,是因多年兄弟情义,我见你心存死志,不敢妄动刺激你。
说起来,这件事我亦有责任,听了乐丫的话,我该再去看看你的。”
当时他的心都是乱的。
一直以为的兄弟,突然说自己是阴阳人,还想嫁给他。
在被自己拒绝后,她便偏执地轻生,他是真的怕了,怕曹知微纠缠他。
听了乐丫的话,他当时是松了一口气,若他当时多想一想,或许曹知微就不会遭遇那些。
所以,他是愧疚的。
“我会帮你一起找到那人,但那样的人,你真的要和他再生个孩子吗?”
沈泽觉得用包衣招魂的法子,有点鬼扯。
只不过,他也是父亲,理解父母为孩子的心。
但那人可是奸污犯。
“我不知道。”
曹知微整个人都似失去了力气,“怎么会不是你,那我的囡囡怎么办?”
“你的女儿,我已经让人带回来了。”
归杳出声,“现下你该告诉我,你为何能随意变幻男女。”
这种本事应该不是她与生俱来的,若她一早有这个本事,就不必同沈泽坦白,直接变成女儿身就是了。
“我不知道。”
曹知微茫然道,“自我生下女儿后,我就有了这个能力。”
“当真?”
归杳狐疑。
“我的囡囡都在您手里了,我不敢骗您,我真的不知道。”
曹知微缓缓跪下,扯着归杳的裙摆,“王爷,您是活菩萨,求您救救我的囡囡。
若您能救醒她,我就无需深查当年的难堪,去找那个辱我之人。”
“我且先看看孩子。”
归杳吹了声口哨,很快有个黑衣人抱着个孩子出现。
“囡囡!”
曹知微猛地冲上前,要从黑衣人手里抢孩子,“囡囡,娘的囡囡,别怕,娘在……”
她声声凄凉,哭的人心头难受。
归杳检查孩子,气息微弱,但脉搏的确有跳动,呼吸虽弱却真实存在,没死?
可孩子的生辰分明显示人已经死了。
死人怎么会有脉搏和呼吸?
还是说,曹知微给的生辰不是这个孩子?亦或者这个孩子不是曹知微的女儿。
可孩子和曹知微容貌相似,年纪也对得上……
“本王暂看不出这孩子的情况,得带去璇玑楼试试。”
“王爷,我可否也去璇玑楼。”
曹知微哀求,“囡囡最胆小了,我想陪着她。”
怕归杳不同意,她连连磕头,全然一副为了女儿不顾一切的样子。
惠安公主心疼坏了,落了满脸的泪,一双眼珠子拼命的动着,想要归杳答应曹知微。
归杳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点头同意,“曹姑娘若想住,便住吧。”
总归曹知微身上有愿力,能自己走进璇玑楼,无需归杳耗费灵力。
倒是那个孩子,归杳又得浪费一些灵力了。
归杳安慰自己,这孩子身上不对劲,或许带进璇玑楼,就能和姜氏一样自己好转起来,就当积德了。
可她万没想到,在她抱着孩子跨进璇玑楼的那一刻,周身灵力就像流水一样四下流散。
且内心莫名的一股烦躁,是她极少有的情绪。
归杳忙退出璇玑楼,灵力才停止流散,“怎么会这样?”
内心的暴躁却没平息半点,这不是她的情绪。
“怎么了?”
曹知微满脸担忧,“王爷,可是囡囡有什么不妥?”
“我无法带她进璇玑楼。”
归杳将孩子还给曹知微,眼神落在昏迷不醒的孩子脸上。
这个孩子太古怪了。
她不能为了救一个孩子,就散尽自己的灵力,五色军还等着自己去救。
“你先带孩子回去吧。”
归杳下了逐客令,也解了惠安公主的禁。
“宝珠,你不管这孩子了?”
惠安公主却赖上归杳,“知微不能再去找那个害她的人,这个孩子只能靠你救了,宝珠,你可是孩子的表姐,你想想法子。”
归杳内心的燥郁越来越盛,眉间拢成了川字,“你们且先回去。”
她的确要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在惠安的碎碎唠叨中,归杳足尖一点上了酒楼的房顶。
几片瓦砸下来,摔得粉碎,让惠安老公主彻底静了音。
假老道今日也受邀来吃喜酒,归杳将人从席面上扯了下来,将方才的事说了。
“先前我也带人进过璇玑楼,还是头回灵力消散,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灵力消散?”
假老道方才还有点不悦归杳打搅他吃席呢,闻言,顿时紧张,“那你有没有事?”
“无碍,但散了不少灵力。”
先前接的姜氏那一单,算是白做了。
“你知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
假老道摇头,“我也没遇上过,这个孩子你不能再碰了,还有那阴阳人也古怪得很。”
归杳当然知道古怪,可恨她转世为人后,没学过术法,先前那时不时冒出的关于术法方面的记忆碎片,应该都是她做龙女时的记忆。
可那些记忆太有限了。
“你不是百越神族的,怎么也会不知?”
眼下她所遇见的种种邪术,不都是洛玄枢这个半个百越人弄出来的?
“你一个纯种神族,怎会连个杂交都不如。”
说完这些,归杳深深蹙了眉,这不是她的情绪,她不可能这样同师父抱怨。
假老道倒也不生气,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生来就是神皇的随从,只要服侍好神皇就可。
神皇护短又强大,若遇上事,神皇会护着我,有那么强大的后盾,我还要学什么,所以,我是百越神族最懒,术法学得最少的,嘿嘿。”
归杳翻了个白眼,忍着掐死假老道的冲动,“那你还追着要我跟你学术法。”
“我也不是一点本事没有,只是你问的这个,我刚好不知道而已。”
假老道双手手指互戳,低声嘀咕,“有点师徒情分,将来也好让我帮我跟神皇求情啊。”
“我听到了。”
归杳双手叉腰,“看来你们神皇对龙女的感情也不怎么样,派个本事最差的来护她。”
“你说这话,就戳人心了啊。”
假老道双手一摊,“那就互戳吧,因为术法高的都怨恨龙女,只有我最明事理。”
归杳扭身走了。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将假老道拍死。
假老道眼珠子一转,贱兮兮地追上来,“你去找你未婚夫,他性情沉静,说不得能平了你的心火,最好……嘿嘿……最好做点什么……”
归杳扭头看他,“你这是暗示什么?”
“我哪有?”
假老道后退,“我就是觉得你火气太大,该去谈谈情说说爱,而我该去继续吃酒了……”
似是怕归杳动手般,他撒丫子跑了。
归杳看了看自己捏紧的拳头,假老道跑这么快,分明就是知道她眼下是怎么回事,故意不说。
哦。
不对。
归杳看了看天,他应该是不能明说,否则有天雷。
算了,反正她也要去找萧怀瑾,思及此,归杳踏着轻功一路往城外,在见到萧怀瑾的那一刻,她吻上了他。
假老道的提点应该就是这样吧?
而京城的卫国公府,曹知微在惠安公主离开后,挥退一众下人,将原本视若珍宝的孩子,似丢垃圾一般,随意丢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