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很绝望!
他只怕要成为大晟第一个被淋一身粪水的储君了。
传出去丢人不说,他自己也无法接受。
他在心里祈祷,这个时候若有人救他,他必一生记他恩德。
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一件披风将他兜头盖下,纤细手腕拉着他拔腿往前。
远离了危险地,太子喘着粗气看着陆栖白,“谢谢啊,你跑的还挺快。”
陆栖白将沾了污秽的披风团吧团吧塞了墙缝里。
“陆婉不许我外出抛头露面,娘会帮我遮掩,但为了不被陆婉发现,我极少乘车,都是跑步出行,全当锻炼身体。”
太子不合时宜地想,今日粪里逃生,他还真的感谢陆婉。
又觉得这样想不厚道,陆婉多坏啊,把人家母子三人给欺负成啥样了,他怎么还能感谢呢。
“往后你想出宫就出宫,不必有顾虑。”
他说的是成婚后,权当还今日之恩了。
“谢谢殿下。”
陆栖白笑的很开心,这门婚事是她费心求来的,但她的确也担心将来出宫恐没那么方便。
有了这承诺,她往后就自由多了。
月光下,太子清楚的看到她一侧有个小小的虎牙,有些可爱。
心想,还是个孩子呢,才得了这么一句承诺,就高兴成这样。
便又道,“以后你有什么需求,可同本宫说,本宫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陆栖白便觉得今晚带着披风出门,实在太明智了。
而太子也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大晚上的你带披风出门作甚?”
他没记错的话,她是跟着有匪村仨人出来做坏事的吧?
陆栖白不敢隐瞒,“我怕自己跑得不够快,所以备了披风。”
原是要给她自己用的。
“所以,你知道他们要炸粪池?”
一直在看热闹的穿山客不嫌事大,笑道,“这主意还是她出的。”
假老道附和,“效果真不错,这机灵劲和我们珠珠儿有的一拼,珠珠儿小时候也带人炸过粪池。”
太子突然往回走,“本宫想收回刚刚的话。”
受了罪,还许出去承诺,总得看看曹知微是何情况。
“殿下。”
陆栖白急了,忙追上,低语,“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太子想到自己刚刚的狼狈,有点气,“你见过被粪追的君子么?”
“我错了,我提醒过您的。”
“你只提醒我跑。”
没提醒他为什么跑。
他如果知道是炸粪坑,他也能跑得跟被狗撵了似的。
陆栖白追着他,“粪池有沼气,丢下火折子就会爆炸,我以为您知道。”
太子更气了!
这是嫌他读书少,他的确没读过相关书籍,他以前那么爱干净,怎么会去了解屎尿粪水?
他不想再说话了,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段路,袖子被扯住。
是陆栖白。
“作甚?”
太子快走一段路,气消散了不少,但还是有点,两腮鼓鼓的。
陆栖白指了指地上,“再往前,该踩到污秽了。”
他们都快到卫国公府了。
太子,“……”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栖白递给他两个鞋套,“要么?”
太子想看热闹,但不想在个小姑娘面前落下风,“你若替本宫套上,本宫就勉强要了。”
“您抬脚。”
陆栖白毫不迟疑地蹲下身。
太子看着地上小小一只,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这女人被陆婉欺负了那么多年,他再欺负,不合适。
“起来。”
太子抢过鞋套,自己套上了,嘴上不饶人,“没骨气,以后不准这样,你我如今一损俱损,敢折了本宫的威严,打断你的腿。”
他们将来是夫妻一体的。
“是。”
陆栖白笑眯眯的,她就知道,太子这人其实还不错。
他是储君,她服侍他应当应分的,他却不愿折辱她。
知道他的底线,陆栖白得寸进尺,“那刚刚的话您不许收回。”
太子不理她。
他堂堂储君本也没打算收回。
她一直碎碎念,太子感觉耳边好吵,只能应声,“行了,不收回。”
这么念叨,生怕卫国公府的人不会发现他们啊。
而事实是,卫国公府的人压根没空关注外头。
整座府邸臭气熏天。
惊动了府里上下,所有人都朝曹知微的院子赶来。
曹知微发出惊天惨叫。
茅房爆炸时,她正在腹泻,满池的粪水如洪水般从她头上淋下,流进眼睛,嘴巴……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褪下的裤子,她不知道要不要拉上。
拉上都是屎,不拉要走光,尤其这边动静一出,必定会引来许多人。
可她还在腹泻。
她就那样僵在原地好久,恨不能时光倒流,她就不会吃那碗燕窝粥。
燕窝粥!
对!
她是吃了燕窝粥才腹泻的。
“啊!今晚所有沾手燕窝粥的人,都给我杀咯。”
一场金汁雨炸出了她的真实面目。
这是她张嘴说的第一句,再无平日表现的良善,也因着她说话,嘴角的粪水流进嘴里。
呕!
曹知微坐在便椅上,吐得天昏地暗。
伺候的一众下人,多少也沾了点,尤其近身伺候的,比她情况好不了多少。
纵然得了她这话,也不敢出去污了其他主子的眼,正为难间,刚歇下的惠安老公主急急赶来了。
“知微,知微如何了?”
老公主忍住恶心往茅厕走,“知微,你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腹泻,茅厕又怎会突然炸?”
曹知微根本不敢再说话,此时的老公主让她觉得无比聒噪。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老公主。
都这个时候了,不让人给她清洗,不找大夫给她止泻,问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老公主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眼神,吓得后背发寒。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卫国公夫人,老公主的长媳当机立断,请医,打水。
曹知微是在便椅上吃的药,不再腹泻后,卫国公夫人指挥下人们用布围着,给曹知微在院子里冲洗。
冲洗了无数遍,又在浴桶里把浑身上下搓掉了一层皮,曹知微才觉活过来。
看着搓红的皮肤,她声音冰冷,下了第二次命令,“将所有沾过燕窝粥的人,全部处死。”
今日颜面尽失,不杀人难泄她心头之恨。
“再查,究竟是谁炸了粪池。”
所有害她之人全都该死。
下人懦懦开口,“国公夫人查了灶房的人没问题,不同意处置他们,公主也认同了国公夫人。”
“混账,我让你杀,你便杀。”
曹知微眉间戾气横生,砸了茶盏,“公主哪里自有我去说道,她自诩疼爱我,今日我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她若阻拦谈什么疼爱,难不成我在她心里还不及几个仆从?”
那下人得了话,这才又带着几个婆子走了。
结界内,归杳和惠安老公主并肩而站,看着这一幕,归杳问老公主,“姑祖母,真要让她杀了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