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注意！” 四楼的祁同伟已经直起身，吼声盖过了耳鸣和余响，传遍整个大楼的对讲机。“准备战斗！核心目标是保护周德海及证人安全，其次是自身安全。对方持械强攻公安局，是亡命徒，不用刻意留活口！”
“武警一班守一楼楼梯口，二班守侧门！特警中队，顶楼布防，封锁所有通往留置室的通道！机动组，一楼大厅阻击，不准让任何人冲上楼！”命令一连串下达，沉稳、果决、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他太清楚了，能炸公安局大门的人，根本没打算讲道理。要么拼死劫走周德海，要么直接冲进去灭口。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嗡——” 外面的汽车引擎声猛地加大，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三辆警车同时挂挡踩油门，车头对着炸开的大门，直冲冲地往院子里闯。雪亮的车大灯直直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像三头横冲直撞的钢铁怪兽。
祁同伟蹲在窗边，步枪架在窗沿上，准星稳稳套住第一辆车的左前轮。“砰！” 一声枪响，沉闷有力。子弹精准地打在轮胎侧壁上。“噗——” 车胎瞬间爆扁。正在加速的车子猛地一歪，“哐”地撞在门墩上，车头凹进去一大块，熄火了。
后面两辆车丝毫没减速，一打方向盘，绕开报废的头车，继续往院里冲。“砰、砰、砰！”一楼大厅的武警和特警也开火了。枪声瞬间密集起来，像炒豆子似的，在深夜的公安局大院里炸开，传出老远。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直响，溅起一串串火星，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祁同伟没急着开枪，目光死死盯着第二辆车的驾驶位。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车子冲到花坛边的时候，他手指一扣扳机。
“砰！”又是一枪， 精准地穿过驾驶位车窗。第二辆车猛地一顿，方向歪了，“哐当”一声撞在花坛沿上，车头翘起，又重重砸下来，不动了。
第三辆车还在往前冲，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伸出一把黑乎乎的冲锋枪。
“哒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对着四楼扫过来。子弹打在窗沿上，溅起一片片水泥屑，碎渣子扑了祁同伟一脸。他猛地一缩头，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噗噗”两声，洞穿了两个窟窿。
全自动武器，祁同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普通的混混、地方黑势力，不可能有制式冲锋枪，更不可能有这么专业的战术配合，炸门、突击、火力压制，一气呵成。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劫囚，这是受过训练的职业武装。背后的人，手笔也太大了。为了周德海，居然动用这种力量？ 还是说，周德海知道的东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多得多，多到背后的人不惜血本也要灭他的口？
“砰、砰！”祁同伟探身出去，对着第三辆车的引擎盖连开两枪。 两枪全都打在同一个点上。引擎盖“噗”地冒起白烟，随即窜起小火苗。车子“哐当”一声，彻底熄火，歪歪扭扭停在院子中间。
现场的枪声，瞬间稀了下来。冲进来的三辆警车，全废了。 横七竖八堵在院子里，冒着烟，流着油，车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车里的人，没动静了，大院里只剩下风吹火苗的“呼呼”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叫声，死寂。
老王趴在门卫室的墙角，慢慢探出头，往院子里瞟了一眼，心里怦怦直跳。三辆车，就这么冲进来，就这么被打停了。 他干了半辈子警察，头一回遇上这种场面，炸大门、开冲锋枪、强攻公安局。简直像极了白头鹰好莱坞电影里的情节。 “各单位汇报伤亡。”祁同伟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来，依旧沉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门卫室，老王、老马，轻伤，没事！”
“一楼武警，没人受伤！”
“特警中队，全员安全！” 一个个汇报传上来。
祁同伟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没人牺牲，也没有人受伤。他端着步枪，依旧盯着院子里的三辆车，没敢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这种程度的撞击，车里肯定还有活着的，说不定在等机会反扑。这帮人会知道周德海在县公安局，他一点都不奇怪，将周德海转移到县公安局，可以说是大张旗鼓。
他疑惑的是，这些人怎么对县局的情况这么熟？好像还知道今晚警力部署？还是说，不管谁在、不管部署如何，他们都敢硬闯？
祁同伟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黑暗的楼道。今天晚上，知道他调弹药、移押周德海、实行灯火管制的人，不算多。县局的王贵生副局长，还有几个值班领导，都知情。会不会…… 祁同伟的眼神冷了几分。
清河县公安局有内鬼，内鬼这两个字浮上来，像块石头压在心上。如果真有内鬼，那今晚的事就更麻烦了。对方连他的部署都知道，说明眼睛就在身边。
“祁厅长，要不要冲过去抓人？”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
“不急。”祁同伟沉声下令，“扔催泪弹，等里面的人自己出来。守住各个出口，敢出来反抗的，直接击毙。”
“是！” 祁同伟靠回墙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硝烟味顺着窗户飘进来，混着夜风的凉意，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看着院子里燃烧的火苗，映得黑暗里明明灭灭。心里却比什么时候都清楚。这一仗，只是个开头。能调动职业武装、敢炸公安局、敢跟公安正面枪战，背后的势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大。肯定还有后手。
王政？他一个副省长，还没这么大能量调动这种死士，再说他现在已经被中央纪委的工作组给双规了。
看来，汉东的水，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深得多。怪不得老丈人赵立春背后有丁老支持，在汉东干了五年的省委书记，一直都是在发展经济，没有在人事任命上大动干戈。
还有周德海，这个人太重要了。重要到有人不惜下血本，也要在清河县公安局灭他的口。
祁同伟紧紧攥了攥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