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班面馆开业半年多,生意稳得让班班自己都觉得意外。
午市和晚市的上座率几乎天天饱满,后厨的师傅们已经磨合得利索,收银系统、会员管理、外卖对接都上了轨道,新招的经理也能独当一面,班班每天只要去把当天备料和汤底的味道盯住就行。
她坐在环岛操作台后面翻着账本的时候开始有了新念头——这个味道,这个模式,可以再开一家。
周末三个人约着逛街,商场一楼的咖啡厅坐下来歇脚的时候班班说想开个分店,她跟琪琪和文静说着面馆的翻台率和回头客数据。
文静端着奶茶很认真的听着,班班说完她就拍了一下桌子:“那你开啊,生意这么好,不扩就是浪费。”
淇淇在旁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着班班:“开到东大里面来吧。”
班班抬头看着她。淇淇手指点了一下桌面:“东大食堂我熟,平时教职工和学生的消费能力都不差,食堂档口租金比外面商铺低,人流还稳。你要是开到东大,我下课就能去吃你的面。”
班班看着淇淇和文静想了想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逛街结束之后她没有回家,而是打车来到闻庭桉公司楼下。
这是她第二次来公司,上一次来还是接花花的那次,她站在楼下大堂环顾了一圈,前台的姑娘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秒才认出来,立刻站起来朝她欠了欠身:“夫人好,闻总在办公室。”
班班朝她点了一下头就上去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门,闻庭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签字。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是她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随即放下笔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过来:“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班班快步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嘴角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来,自己也坐在她旁边,按了一下内线让秘书送喝的进来,然后转过头看着她:“什么事?”
班班把脊背挺直了坐好,语气认真说道:“我想再开一家面馆。”
闻庭桉点了点头,伸手把她垂到肩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可以啊,想好了在哪开吗?”
班班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着:“我打算在东大里面开一个,淇淇说一来东大租金便宜,二来她也能吃到我的面。”
她说完等着他的反应。
而边上的闻庭桉在听到“东大”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拍。
他心理警铃响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快速敲了两下,想着怎么回她。
班班见他没说话,偏了偏头看着他:“怎么了?不行吗?”
闻庭桉看着她笑了一下,笑容温和:“不是不行。只是……”
他顿了一下,在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大学生消费不高,在东大开,不好定位。”
班班摆了一下手,语气干脆:“这个没事,我多做几份平价面就好,有低有高价位随选。学生吃十几块的,老师吃几十块的,都能照顾到。”
闻庭桉听她这语气,明显是已经决定了。
他看着她的表情,问了一句:“非要在东大开?”
班班点头:“嗯,就想在东大开。”
闻庭桉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这样,明天我让李成去东大看一下,做个调研。不急,慢慢来。”
班班听他说要调研,想了一下说:“李特助上班还要给我做调研,会不会太辛苦。”
她抬头看着他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闻庭桉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没事,给他涨工资。”
班班点了点头:“这样也行,不然我会觉得不好意思。”
闻庭桉拿起手机拨了内线让李成过来。
李成推门进来的时候先是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班班,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朝她弯了弯腰:“夫人好。”
毕竟,这夫人可是闻总的心头肉。
闻庭桉看他那副殷勤的模样没说什么,直接开口:“明天抽空去一趟东大,夫人想在东大开个分店,你去做个调研。”
李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手头盛安的调查还没完成,日常的工作堆得比他入职以来任何时候都多,现在又要加一个调研。
他在心里默默把三天后的加班排到了凌晨,面上还维持着笑:“好的,闻总,我明天一早去。”
闻庭桉接着补了一句:“夫人说你工作辛苦,决定给你涨薪。工资翻倍,年终奖再加三十万。”
李成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月薪八万,翻倍就是十六万,年终奖再加三十万。
他转头对着班班笑得更真诚了:“谢谢夫人。其实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班班摆了一下手:“哪里,李特助天天帮我处理面馆的琐事,我挺不好意思的。”
李成弯着腰点着头:“夫人太客气了。下次有事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闻庭桉靠在沙发里看着李成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开口:“出去吧。”
李成转身对着闻庭桉笑的一脸灿烂:“好的闻总。”
他第一次觉得闻总是个和蔼可亲的资本。
他走出去之后站在走廊里嘴里念了一句“工资翻倍”,然后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连那摞还没查完的盛安账目都不那么头疼了。
晚上闻庭桉坐在书房里没有处理工作。
他靠在椅背上想着白天班班说要在东大开店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太踏实。
东大里面年轻面孔多,她以前还夸过东大的教授长得好看,大学校园里来来往往都是二十出头的男学生。
他对自己的长相倒不是没信心,只是想起上次韩遇来面馆的时候那种微妙的不舒服,巨大的年龄差,让他心里那点不踏实就沉不下去。
小妻子长得太可爱,又招人喜欢,他不放心。不行,这次不能由着她,他得让她转移一下目标。
他合上电脑走出书房,卧室里没人,他顺着楼梯走下去看见班班蹲在客厅地毯上给花花梳毛,花花翻着肚皮趴着,她低头一边梳一边跟花花说着什么,嘴角弯着。
闻庭桉看着她没心没肺的娇憨可爱,他快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班班抬头看着他:“工作结束了?”
闻庭桉没有回答她。他弯腰把她从地毯上捞起来直接扛在肩膀上,她的梳子脱手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花花从地上翻起来冲着他的方向叫了两声。
班班在他肩膀上蹬了两下腿:“闻庭桉,你干嘛?放我下来。”
他扛着她往楼上走,步子稳当:“干正事。”
他推开卧室门走进去把她丢在床上,伸手关了灯。
班班躺在被子里全程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第二遍,他的呼吸已经落在她耳边了。
楼下花花叫了几声之后发现没人理它,又转回窝里趴下了。
班班发现闻庭桉最近的行为越来越不对劲。
起初她以为只是那几天他心情好,但连续一个星期了,不管她在做什么,只要他晚上在家,到点了就会来扛她。
有时候她在客厅看电视,他走过来一句话不说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扛上楼;
有时候她在厨房跟姜嫂说话,他从书房出来直接把她扛走也不顾及姜嫂在场;
有一次她又在给花花梳毛,梳到一半被扛上楼,梳子还攥在手里,花花仰着脑袋对着楼梯方向叫了好几声。
班班最开始还挣扎两下,后来发现挣扎没用,他的手臂箍得很紧,怎么蹬腿都不松。
她开始觉得这个男人疯了。
这天闻庭桉休息在家,上午他在书房处理了几封邮件,中午吃了饭之后在客厅沙发上靠着看书。
班班到花园里去剪花,秋天末尾花园里还有几支月季没谢,她蹲在花圃边上拿着剪刀一枝一枝地修。
花园里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她一边剪一边哼着歌,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闻庭桉正从屋里的方向朝她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但那个方向太明确了,眼神也太明确了。
她立刻警觉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剪刀,刀尖朝外对着他,脸上的表情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
“你要干嘛?”她拿着剪刀对着他,往后小退了一步。
“登徒子。”
闻庭桉看着她的架势停住了脚步,嘴角弯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剪刀上又移回来:“夫人这是要干嘛?危险。”
班班把剪刀举得更稳了一些,下巴微微抬着:“你才是那个危险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还没来得及退第二步,手腕已经被他握住了。
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轻轻一按,剪刀从她手里脱出去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松开她的手腕之后顺势弯腰一把把她从地面上扛起来搭在肩膀上,朝屋里的方向走。
班班在他肩膀上蹬了两下腿,两只手拍着他的后背:“闻庭桉,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扛着她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脚步在客厅地板上停了一下才继续往楼梯方向走。
她看见他侧脸的线条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然后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挑了一下眉:“确实受了点刺激。”
班班在他肩膀上撑起脖子看着他的侧脸:“什么刺激?”
他笑了一下,笑容她看不太懂,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认真。
他没停下脚步,扛着她上了楼梯,声音平平地从她头顶传下来:“年纪大了,受不了对比。”
班班被他扛着进了卧室放在床上,她坐起来揉着被他肩膀硌到的肚子,皱着眉头看着他。
她已经习惯了他把她扛上来这件事,但这句话她没听懂。
“什么对比?”她追问了一句。
闻庭桉站在床边松了一下手腕,低头看着她:“你就当我在锻炼身体。”
他脱了拖鞋上床,伸手把她往被子里塞,像是把一只乱动的小动物按回窝里。
班班被他按着肩膀躺下来,侧头看着他:“闻庭桉,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他低头看着她追问的表情,伸手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上,声音低了一些:“没有。”
她看了他几秒,他目光里没什么闪躲,她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你天天这样是要干嘛?”
“不干嘛啊,和谐一下夫妻关系。”
“那也不要天天这样啊。”
“怎么就不要了,乖,不要说话了。”
他其实是想说的:他不放心她去东大,说他在意那些年轻的面孔和朝气的目光,说他最近觉得自己确实不再年轻了。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说出口就输了。
他只能换个法子,比如生个孩子。
孩子也是两人生活的刚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