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刀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只粗糙油腻的手，距离丁思思的领口不到两寸，五根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可它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谭傲天的右手扣在他的手腕上，五指收拢，力道不重，但精准得像是给何三刀的手腕上了一把铁箍。
何三刀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瞪着谭傲天，脸上的表情从恼羞成怒变成了一种“你居然敢拦我”的难以置信。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凶狠，“小子，我劝你放开。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谭傲天低头看着他，脸上那副表情平静得很。
“你要教训我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弯了一下，带着一股让何三刀后背微微发凉的意味。
“那得先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何三刀的脸色变了变。
“你——”
“你太欠揍了。”谭傲天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
何三刀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今年四十多岁。他爸妈六七十岁，在老家养老。谭傲天说“替他爸妈教育他”——这等于把他当成了一个三岁小孩，当众羞辱。
“你他妈——”何三刀猛地拽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还是没拽动。他瞪着谭傲天，声音带着一股快要炸开的怒意，“小子，我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认识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一个穿拖鞋的穷屌丝，凭什么跟我叫板？现在滚蛋还来得及，不然我打个电话，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
谭傲天看着他。
没有回话。
他的右手五指微微收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店门口响起。
何三刀的手腕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塌了下去，皮肉下面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干脆利落。
“啊——！”
何三刀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后缩。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额头上的冷汗在一瞬间冒了出来，顺着那张泛着油光的脸往下淌。
“放开！放开我！我的手——！”
谭傲天松开了手指。
何三刀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朝后踉跄了两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抱着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腕，蜷缩着身体，脸上的表情痛苦得扭曲成一团。他抬起头看着谭傲天，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他看出来了。
谭傲天刚才那一下，力道控制得精准得吓人。再重一分，手腕就彻底废了。再轻一分，骨头不会断。可谭傲天偏偏用了那个刚好的力道——让他疼、让他怕、让他记住，却不至于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何三刀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能打的。可那些能打的，没有一个能像谭傲天这样——随手一捏就断人骨头，脸上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谭傲天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何三刀。
“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打磨过之后才放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何三刀浑身发冷的平静。
“你有钱，你包养女学生，那是你的事。我懒得管。”
他顿了顿。
“但你敢打我身边女人的主意——我打断你第三条腿。”
何三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抱着手腕，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门框上，退无可退。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但底下那层东西冷得吓人。
“不要再来惹我。否则——”
他偏了偏头，声音轻飘飘的。
“你会后悔。”
何三刀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生怕谭傲天反悔一样。那只断了的手腕垂在身侧，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连哼都没敢再哼一声。
他狠狠看了谭傲天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怕、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我记住了”的阴狠。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商场大门口走去。
吴丽梅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何三刀那只垂着的手腕，又看了看谭傲天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都没敢说。她弯腰拎起地上的几个购物袋，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追上何三刀，灰溜溜地消失在商场门口的阳光里。
店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了，几个店员也回到了柜台后面。
丁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转过身，一把拽住谭傲天的胳膊，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装了无数颗小星星。
“大叔！你太厉害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刚才那句话——‘你敢打我身边女人的主意，我打断你第三条腿’——好霸气啊！”
钟美美站在旁边，也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大叔，你太厉害了。那句话真霸气。”
谭傲天偏头看了她们俩一眼，笑了一声。
“你们俩嘴巴也挺厉害的。刚才把那个吴丽梅气得快炸了，把那个何三刀骂得差点吐血。”
丁思思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谁瞧不起大叔，我就绝不放过。”
谭傲天看着她那副“我很凶”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弯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丁思思的头顶上摸了摸，像是在摸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行了。以后少跟人吵架。万一我不在身边，遇到那种渣男起歹心，你们就危险了。”
丁思思嘟着嘴，偏头甩开他的手，一脸郁闷。
“我又不是三岁小屁孩！别像摸小孩一样摸我头发！”
谭傲天笑了一声。
他抬起左手，摸在钟美美的头顶上。右手重新伸出去，按在丁思思的头顶上。
两只手同时揉了揉。
“在我眼里，你们俩就像妹妹一样。永远是长不大的疯丫头。”
丁思思和钟美美同时抬起头，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一个吐舌头翻白眼，一个鼓着腮帮子瞪他。
两张年轻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同样的表情，可爱得让旁边路过的几个年轻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被她们围着的谭傲天，眼神里那股羡慕藏都藏不住。
谭傲天收回手，双手插回兜里，偏头看了一眼店外那条还亮着灯的商业街。
“走吧。天快黑了。再逛一会儿就回去。”
丁思思立刻恢复了精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朝门外拖。
“走走走！刚才还没逛完呢！”
钟美美跟了上去，自然而然地走在谭傲天的另一边。
三个人穿过店门口的风铃，重新汇入了春熙路购物街熙熙攘攘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