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刀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丁思思和钟美美一左一右地亲在谭傲天脸颊上。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他自认比谭傲天帅——虽然啤酒肚挺着、头发油着、手腕还断着，可他心里那杆秤从来都是往自己这边偏的。他有钱、有车、有表、有社会地位，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一声“何总”。
一个穿拖鞋的穷屌丝，凭什么让两个女大学生主动亲他？
不公平。
何三刀攥紧了那只没断的手，指节咔咔作响。他决定要狠狠教训谭傲天一顿，让他跪在地上求饶，让那两个小丫头看看——跟着他何三刀，才更有面子。
他往前迈了两步，站在路灯底下，仰着下巴看着谭傲天。
“小子，换了身衣服是挺帅。”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可帅不过五分钟。现在跪下认错，还来得及。”
谭傲天站在原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何三刀那副表情嚣张得很——仰着下巴、挺着啤酒肚、眼睛半眯着，像一只以为自己很凶的家猫。
谭傲天在心里想了一句：让他多装一会儿，等下打脸才更痛。
他故意皱了一下眉，声音放得平缓了一些，带着一股“我在担心”的意味。
“你是什么人？”
何三刀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以为谭傲天怕了。
他挺了挺啤酒肚，那只没断的手朝自己胸口拍了两下，声音带着一股“你终于问对了”的得意。
“毒蛇帮。听过吗？”
谭傲天微微皱了一下眉。
毒蛇帮。
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过。当兵之前就听过。
羊城市唯一一股成气候的地下势力，盘踞在城南那一片，垄断了半个城市的地下赌场和放贷生意。三个老大各管一摊，老大管赌、老二管钱、老三管打。这些年势力越做越大，连周边几个市都有他们的分支。
“毒蛇帮？”谭傲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股确认的意味，“羊城市那个毒蛇帮？”
何三刀点了点头，下巴扬得更高了。
“算你有点见识。我就是毒蛇帮的人。惹我，就等于惹了整个毒蛇帮。”
他以为谭傲天接下来会说“对不起”“我错了”之类的话。
可谭傲天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很，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何三刀没有注意到那层平静底下埋着的东西。他往前又迈了一步，离谭傲天不到两步远，声音带着一股“我开恩了”的施舍意味。
“想走也行。两个条件。”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在广场中间当众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
他顿了顿，目光从谭傲天身上移到丁思思和钟美美身上，嘴角那抹笑意弯得更深了。
“第二，这两个小丫头，今晚陪我睡一晚。伺候好了，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丁思思的脸涨得通红。
钟美美也是。
两个女生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何三刀提的这两个条件，不只是在侮辱她们，更是把她们当成了可以交易、可以摆布的东西。当众下跪磕头叫爷爷——那是让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
谭傲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
毒蛇帮。
对普通人来说，这三个字确实够分量。可对他来说——一个在边境线上单枪匹马端过雇佣兵小队的人，毒蛇帮那三个老大在他眼里连盘像样的菜都算不上。
垃圾。
何三刀见谭傲天没有说话，以为他被毒蛇帮的名头镇住了。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谭傲天面前，声音带着一股“你认清现实吧”的猖狂。
“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看别人跪在我面前的样子。凡是得罪我的，我都让他们跪下来磕头。跪完了，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再跟我作对。”
他伸出那只没断的手，朝谭傲天的肩膀方向点了点。
“你——今天也得跪。”
谭傲天看着他那只伸过来的手，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很喜欢的看人下跪？”
何三刀下巴一扬：“对。得罪我的，都得跪。”
谭傲天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右脚动了。
快。
干净。
利落。
那一脚从短裤裤腿下面弹出来，鞋底精准地踹在了何三刀的胸口正中。
力道沉得像一块砸下来的铁。
“砰——！”
一声闷响。
何三刀的身体像一只被击飞的沙袋，双脚离地，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太好看的弧线，飞出去五米多远，膝盖先着了地。
“咚——！”
双膝重重地磕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让人听着都觉得疼的闷响。
何三刀的嘴巴猛地张开了。
一股暗红色的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喷在了他面前的路面上，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身体弓着，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了一样。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胸口像是被一头牛撞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疼。
他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六名壮汉愣了一瞬。
他们刚才还整齐地站在面包车旁边，六根棒球棍拎在手里，等着何三刀一声令下就冲上去围殴。可他们的老大，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跪在了五米外的地面上。
何三刀跪在地上，又喷了一口血。
他抬起头，那张泛着油光的脸此刻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微微发着紫。他瞪着谭傲天，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从愤怒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疯狂。
“打——打死他！”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都给我上！打死他！”
六名壮汉同时动了。
六根棒球棍挥起来，铝制的棍身在路灯下划过六道冷白的光。
丁思思和钟美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谭傲天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短裤兜里，偏头看了那两个女生一眼。
“站远点。”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六道冲过来的身影，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