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的精锐。”萧止焰眼神一凛。
这些黑衣人气息沉稳,眼神冷酷,显然都是高手。
“表姐,我给你两个选择。”林梓榆好整以暇地说,“第一,交出柳静尘的解药配方,然后自尽,我放你的靖王和这位……南宫大夫离开。第二,你们三个一起死在这里。”
“你以为我们会信你?”上官拨弦冷笑。
“信不信由你。”林梓榆耸肩,“但你们现在被包围了,弩箭上都涂了‘鬼见愁’,中者必死。即使你有解药,也救不了三个人吧?”
他说的是事实。
弩箭太多,距离太近,他们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上官拨弦脑中飞速思考对策。
忽然,她注意到林梓榆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墨点。
那个位置……
她想起柳静尘笔记里的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曲江池底,另有乾坤。”
难道……
“好,我给你配方。”她忽然说。
萧止焰和南宫珏都愣住了。
“弦儿,你……”
上官拨弦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从怀中取出薄绢。
“配方就在这里。但你得先放他们走。”
林梓榆眼睛一亮:“你先给我看看。”
上官拨弦将薄绢展开一角。
上面确实写着药材名称。
林梓榆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薄绢的瞬间,上官拨弦忽然将薄绢往空中一抛。
同时,她一脚踢翻了桌上的油灯。
油灯飞向那幅山水画。
火焰点燃画纸,瞬间蔓延。
“你干什么!”林梓榆大惊。
但更让他惊恐的是,燃烧的画纸后,露出了一个铜制的阀门。
阀门连接着墙壁,显然控制着什么机关。
上官拨弦早就算准了角度,油灯的火舌正好舔舐到阀门。
高温下,阀门开始转动。
“不好!她要打开水闸!”林梓榆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底舱的地板忽然裂开,冰冷的池水汹涌而入。
画舫开始倾斜。
“快走!”上官拨弦拉着萧止焰和南宫珏,冲向楼梯。
但黑衣人已经反应过来,弩箭齐发。
萧止焰挥剑格挡,但箭矢太多,一支箭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南宫珏将上官拨弦护在身后,短剑舞得密不透风。
但水已经漫到腰际。
画舫正在迅速下沉。
“抓住他们!”林梓榆气急败坏地大喊。
黑衣人放弃弩箭,拔刀扑来。
在水里战斗,对双方都不利。
但萧止焰和南宫珏都是高手,勉强能应付。
上官拨弦则趁机游向那个阀门。
她记得柳静尘笔记里的记载:曲江池底有前朝修建的排水系统,只要打开主闸,就能将池水排入地下暗河。
阀门已经完全打开。
池水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画舫重重地搁浅在池底。
黑衣人站立不稳,纷纷摔倒。
萧止焰和南宫珏趁机反击,击倒数人。
林梓榆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底舱深处跑。
那里有一扇暗门。
“别让他跑了!”上官拨弦喊道。
但林梓榆已经冲进暗门,门轰然关闭。
萧止焰追上去,用力推门,却推不开。
门从里面锁死了。
“他从密道跑了。”南宫珏检查门锁,“这锁很特别,需要特殊工具才能打开。”
“那就炸开。”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叶孤云站在倾斜的甲板上,手中提着一个布包。
“叶兄?”萧止焰惊讶,“你怎么来了?”
“不仅我来了。”叶孤云跳下来,“秦桑、阿卜杜勒、崔无常都在外面接应。我们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
话音未落,秦桑和阿卜杜勒也钻了进来。
秦桑手中捧着几个竹筒:“这是我特制的‘霹雳火’,炸开这扇门应该没问题。”
“但可能会引发塌方。”崔无常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他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疲惫之色:“我探查过,这条密道年久失修,结构不稳。如果用炸药,可能会把我们都埋在这里。”
“那怎么办?”阿卜杜勒问,“总不能看着林梓榆跑了吧?”
上官拨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
她走过去,仔细查看。
忽然,她拿起一个青瓷瓶,打开闻了闻。
“这是……石硫合剂。”
她眼睛一亮:“有办法了。石硫合剂遇水会产生高热,足以融化门锁,但不会引发爆炸。”
“可是门缝太窄,怎么倒进去?”秦桑问。
“用这个。”南宫珏取出一根中空的银针,“我的针灸工具里有导流针,可以伸进门缝。”
说干就干。
南宫珏将银针插入门锁的缝隙,上官拨弦将石硫合剂慢慢倒入。
液体顺着银针流入锁芯。
“滋滋”的声音响起,锁芯开始冒烟。
片刻后,门锁融化了。
萧止焰用力一推,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密道,漆黑一片。
“我走前面。”叶孤云持剑率先进入。
密道很潮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微光。
出口到了。
外面是一片荒废的园林,杂草丛生。
林梓榆的身影正在远处飞奔。
“追!”
众人紧追不舍。
园林深处,有一座破败的亭子。
林梓榆冲进亭子,忽然停下,转身看着追来的众人。
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表姐,你真以为我是在逃跑吗?”
上官拨弦心头一紧。
不好,中计了!
几乎同时,四周涌出数十名黑衣人。
这些人装束与血手不同,身穿灰衣,手持奇形怪状的兵器。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锐利如鹰。
“玄蛇四大长老之一,‘毒手’墨尘。”崔无常低声说,“他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看来是诈死。”萧止焰握紧剑柄。
墨尘盯着上官拨弦,声音沙哑:“上官鹰的徒弟……很好,今天就用你的血,祭奠我死去的同门。”
他一挥手,灰衣人一拥而上。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灰衣人武功诡异,招式狠辣,而且彼此配合默契。
叶孤云剑法虽快,但被三人围攻,很快落入下风。
秦桑用毒,但对方的抗药性极强,效果大打折扣。
阿卜杜勒的伪装术在这种正面战斗中毫无用处。
崔无常倒是游刃有余,但也被两个高手缠住。
萧止焰和南宫珏护着上官拨弦,勉强抵挡。
“这样下去不行。”上官拨弦焦急道,“他们人太多了。”
“擒贼先擒王。”萧止焰看向墨尘,“我去对付他,你们找机会突围。”
“不行,太危险!”上官拨弦拉住他。
“这是唯一的办法。”萧止焰挣脱她的手,冲向墨尘。
南宫珏也想跟去,但被几个灰衣人拦住。
战况越来越激烈。
叶孤云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染红衣襟。
秦桑的毒药用尽,只能靠拳脚周旋。
阿卜杜勒腿上中箭,跪倒在地。
崔无常虽然没受伤,但也分身乏术。
上官拨弦银针连发,但敌人太多,根本挡不住。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忽然,一声凄厉的哨音划破夜空。
灰衣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墨尘脸色大变:“这是……”
哨音再起,这次更加尖锐。
灰衣人开始痛苦地抱头,纷纷倒地抽搐。
“是蛊!”秦桑惊呼。
只见月光下,一个苗疆打扮的少女从树丛中走出。
她约莫十六七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手腕上戴着一串银铃。
“阿箬!”上官拨弦惊喜道。
“你就是表姐经常提及的上官大人吧?我和阿箬长得很像,我叫秦子规,受外婆、舅舅舅妈之托,给表姐报酬!”秦子规握紧拳头。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阿箬。”上官拨弦道歉。
“我……”上官拨弦想起阿箬伤心不已,脸色苍白,话卡在喉咙里。
“姐姐,我来晚了。”秦子规跑到上官拨弦身边,关切地查看她的伤势。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师父收到南宫大哥的信,说你们有难,让我来帮忙。”阿箬说着,瞪了墨尘一眼,“这些坏蛋身上都被下了‘子母蛊’,我用母蛊一催,他们就受不了了。”
“你师父?”上官拨弦不解。
秦子规眼睛瞪着墨尘,嘴里对上官拨弦说道:“我和表姐阿箬师出同门,师父和南宫大哥是朋友。”
原来如此。
这边,墨尘咬牙切齿:“苗疆的小丫头,敢坏我好事!”
他猛地掏出一个竹筒,对准秦子规一吹。
一股黑烟喷出。
“小心!”上官拨弦推开秦子规。
但黑烟范围太大,她自己被笼罩其中。
“姐姐!”秦子规惊叫。
黑烟散尽,上官拨弦踉跄后退,脸色迅速变黑。
“是‘蚀骨烟’!”南宫珏冲过来,扶住她。
蚀骨烟,玄蛇秘制的剧毒,中者三日之内,全身骨骼化为脓水而死。
“表姐,这份大礼,还喜欢吗?”林梓榆从亭子里走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上官拨弦浑身剧痛,几乎站立不住。
但她强撑着,盯着林梓榆:“你……你以为你赢了吗?”
“当然。”林梓榆走近,“蚀骨烟无药可解,即使你是神医弟子,也救不了自己。不过,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做梦。”上官拨弦咬牙。
“那就别怪我心狠了。”林梓榆抬手,示意手下动手。
但就在这时,南宫珏忽然动了。
他一把抱起上官拨弦,转身就跑。
“追!”林梓榆大怒。
萧止焰想阻拦,但被墨尘缠住。
叶孤云、秦桑、阿卜杜勒都受了伤,无力追击。
只有崔无常还能行动,他紧随南宫珏而去。
园林深处,有一间废弃的柴房。
南宫珏抱着上官拨弦冲进去,关上门。
“放我下来……”上官拨弦虚弱地说。
她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流出黑色的脓血。
蚀骨烟,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别说话。”南宫珏将她平放在干草堆上,迅速取出银针。
但他手在颤抖。
蚀骨烟,他听说过,但从未见过解法。
“没用的……”上官拨弦摇头,“这是玄蛇的秘毒,除了他们自己,无人能解。”
“一定有的。”南宫珏强迫自己冷静,“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必有解。让我想想……”
他脑中飞速回忆上官鹰传授的医术。
忽然,他想起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