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的团队应答如流，几轮尖锐提问下来，滴水不漏。
顾少延的私募团队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此刻已悄然多了几分认可。
整场会谈宾主尽欢，初步达成继续推进尽调的意向。
顾少延把玩着手上的墨镜：“纸上的数据终归是纸面，我们想实地去门店看一看，感受一下真实的一线状态。”
万藜微微点头，起身：“那顾总，请吧。”
她走在前面，顾少延跟在她身后半步。
目光不自觉微眯，深灰半裙贴合腰臀，开衩处小腿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性感收敛在得体之下，不动声色，却勾人得很。
顾少延移开目光，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一行人走出总部，乘车去往就近的一家直营门店。
门店位于核心商圈的写字楼底商，门头简约大气，推门进去，香氛味道恰到好处。
迎上来的门店员工，穿着半生颜的统一定制套装。
面料洗得微微泛旧，领口袖口却整洁熨烫得笔直。
在万藜看来，崭新的衣服是刻意表演，半旧却干净整齐，才是日常真实的经营面貌。
店内客流正常，客人在护理间接受服务，前台有条不紊地登记预约，技师各司其职。
没有人因为外来访客的到来而手忙脚乱。
丁蔓如今已不是店长，而是区域经理，此番由她担任现场讲解。
“这家是我们的标准直营门店，五十三家门店，全部执行同一套中台管理标准……”
她条理清晰，引着众人穿过店内动线。
行至前台，她指了指会员系统终端：“所有客户档案全部归集团中台，门店只有查看权限，技师不能私自留存客户完整私人联系方式。我们推行双人轮接服务，避免高净值客户被单一技师绑定……”
顾少延的目光扫过店内各处。
他注意到墙上公示栏贴着的门店绩效考核细则，条款细致，奖惩分明。
另一边，财务尽调人员已走到前台，和员工闲聊起来，随机问询排班规则、提成比例、储值退款流程……
问题细碎而刁钻。
员工应答自然流畅，说出来的内容和刚才会议室里汇报的如出一辙，没有前后矛盾地方。
走出店铺，李凯武见顾少延神色自若，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于是笑着递了个顺水人情。
“顾总，我说得没错吧？万总不愧是女中豪杰，这企业能做到如今的规模，确实……”
他话没说完，便被顾少延一个眼神止住了。
男人目光落在万藜身上，语气干脆利落：“我们愿意独家领投，全力助推你全国扩张。”
话音落下，梁真真和高管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兴奋几乎压不住。
两个亿，马上就到手了，这阵子熬的夜、加的班，总算没有白费。
万藜一顿，却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开口：“顾总，进来的资金，半生颜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会优先用于中台迭代、外省并购，不会用于我个人支取。”
这话说得平淡，分量却重。
多少民营老板融资到手，先给自己换辆车、办张高尔夫会员卡，或者干脆分红落袋，投资方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主动把话说死。
顾少延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张合的红唇上。
可万藜还没说完：“但我也提前把规则说清楚。泰创可以监督财务，但日常经营权、门店人事，还是全部由我说了算。我要融资是为了扩张，不是为了换个人来管我的盘子。”
她说这话时，眼神定定的，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顾少延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女人说话时语调娓娓道来，声音不疾不徐，像山涧溪水淌过卵石，清润干净，带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听下去的魔力。
今天的事也到了尾声。
他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不属于工作范畴的话：“万总很年轻，格局也远超我的预期。后续合作，我会亲自对接。”
说着，抬眼与她目光相接的一瞬，眼底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都是男人，李凯武哪能看不出顾少延那点心思，连忙笑着恭维：“万总，能让我们顾总亲自上阵的项目，可不多见。”
万藜自然没有忽略男人那道目光。
但她只当没看见，歪了歪头，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那多谢顾总垂青。半生颜不会忘记您的援手，我们合作愉快。”
顾少延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她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飘了过来，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柚子。
那柔若无骨的触感，他没有急着松开，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合作愉快。”
……
回程的车上，万藜靠在座椅里。
又陪着席瑞跑了一趟河南看腿，舟车劳顿，她显然有些困顿。
席瑞也有些于心不忍，其实他的腿早已好了。
只是这一年疫情，他工作量激增，又赶上收购家族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他清楚万藜也忙，可他不侵占她的时间，就会被秦誉侵占。
“靠着我睡一会儿？”席瑞侧过头，声音放轻了些。
话音未落，万藜的手机却响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席瑞自然也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尽调完成、股权工商变更交割到位后，泰创打来了七成款项，1.4亿。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顾少延时不时的电话。
倒也没什么正事，零零碎碎，全是废话。
追求的意味似乎明显，却又没有扯开明说。
万藜一时也不好捅破那层窗户纸，只能不咸不淡地应付着。
席瑞的呼吸就在这时凑近，带着浓浓质询的意味：“怎么不接？”
万藜看了他一眼，脾气也上来了，当即接起电话，还挑眉看着席瑞，一副“你管得着吗”的架势。
顾少延懒洋洋的声音从那头响起：“醒了吗？”
紧接着是一声很轻的翻身声，伴随着长长的叹息，和被子摩擦衣料的声音。
那呼吸声粗重而慵懒，引人遐想。
万藜听着，有些懵了。
距离很近，席瑞也听的很清楚。
万藜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顾总，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说了吗，叫我少延。”他说着，似乎又换了个姿势，声音更沉了，“昨天给你发的照片，看了吗？”
什么照片？万藜有些不记得了。
席瑞听到照片两个字，配合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已经陷入了某种不太好的联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