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毕,萧怀瑾的额头抵着归杳的,“这么舍不得我,接到人我便回来。”
他以为归杳的热情,是离别前的不舍。
归杳冷哼,“你自该回来,难不成还真要跑?”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这个吻没用。
她的体内还有暴躁的小火苗。
萧怀瑾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同,捧着她的脸,“怎么了?”
归杳便将事情都说了。
“曹知微在撒谎,她定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却将一切推到孩子头上。”
她还做不到对一个昏迷的孩子出手,且那个孩子极有可能不是曹知微的,而是工具。
虽然曹知微一直表现得很疼爱孩子,但归杳发现了,曹知微这个人说话目的性太强。
比如,她说自己的遭遇,是为博她同情,她嘴上说体恤惠安公主,不愿她为难,做的都是不顾老公主和卫国公府死活的事。
“我派人盯着她。”
萧怀瑾抚了抚她隆起的眉心,“再传信让人去查查她这五年的事。”
他也怀疑那个孩子不是曹知微的女儿。
归杳点点头。
萧怀瑾不查,她也要查的。
“让毛蛋跟你走,如此,我们有事好联络。”
归杳记得毛蛋在假老道那里得了提点后,就爱粘着萧怀瑾,定是萧怀瑾能护着它。
这次,萧怀瑾少说也要离京十天半个月的,让它跟着,归杳安心。
“那我将掌灯留给你。”
毛蛋是杳杳左膀右臂,少了毛蛋,杳杳会更忙,掌灯留下多少能帮上些忙。
归杳想着南曜队伍那边有两国军队,少掌灯一个不碍事,没拒绝。
她看了看四周,环住萧怀瑾的腰,一双眼乌黑明亮,“我想要你。”
萧怀瑾已经习惯了她的直白,轻笑,“好。”
山里有温泉庄,萧怀瑾上个月刚买了下来,打算等下聘队伍来了,一并送给归杳。
眼下倒是要先用上了。
归杳躺在温热的泉水里,内心的燥郁随着泉水的起伏一点点散去。
事后,她伏在萧怀瑾背上,疲倦的闭目养神,“怀瑾,你早些回来,太久的话,我会想你的。”
自打相识,他们还没分开过。
萧怀瑾精力极好,驮着她似鱼儿般慢慢游着,“好。”
温水热气包裹着归杳的身体,不知游了几圈,归杳舒服地睁眼,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怀瑾,以前你似乎也驼过我。”
她手指着天的云,“在云里,在海里,在星河里……”
脑中有细碎的记忆闪过,美得不像男子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只龙蛋,踏云,入海,星海流转,朝夕相处。
画面一转,龙蛋变成头顶犄角的小姑娘,银白的发,漆黑的眼,藕节似的胳膊和腿,小嘴一张就是,“来呀,姑奈奈打不洗你们……”
奶声奶气的语气,说着狠厉的话。
一身白袍的少年赶来,擦了擦奶娃娃有些出血的犄角,“蛋宝莫怕。”
方才嚣张十足的奶娃娃,嘴一撇,扑进少年怀里。
“恶农坏坏,欺负蛋宝,砸蛋宝角角,扯蛋宝发发,还要吃蛋宝,蛋宝打赢他们,做农王。”
少年眼底满是心疼,“蛋宝想做龙王?”
“做。”
奶娃娃气势十足。
少年笑,“好,我帮蛋宝。”
笑容温柔的少年,捂住奶娃娃的眼,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挑衅戏谑的几条黑龙,陡然沉了脸。
归杳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先前几条不怀好意的黑龙,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哀嚎。
奶娃娃瞪着眼,张着嘴,吸溜一下口水,拍掌,“哇,神皇锅锅腻害。”
啪叽在少年脸上亲一口,“蛋宝也要腻害,做农王,嫁神皇。”
少年蹲下身,替她理着被车乱的发,失笑道,“蛋宝好志气,可是蛋宝知道什么是嫁,为何要嫁吗?”
奶娃娃非常臭屁的抬起下巴,“神皇锅锅腻害,神皇锅锅漂酿。”
她又砰砰拍着自己的肚子,“蛋宝变腻害,蛋宝也漂酿。”
少年笑容加深,似玉莲初绽,似星河璀璨,修长手指点了点奶娃娃的鼻头。
“蛋宝有眼光,不过,要变厉害得学很多东西,会吃苦,蛋宝怕不怕?”
奶娃娃被这笑晃了眼,扯着少年锦白广袖擦去口水,“蛋宝不怕苦哇,但怕阿爹阿娘锅锅们揍屁屁哇。”
她哧溜爬上少年的背,捂着自己的屁股,“神皇锅锅,快走哇,学腻害前,先看星河,星河和神皇锅锅一样漂酿……”
奶娃娃趴在少年背上,畅游在星河里,海藻般的长发与少年的纠缠在一起,身影渐渐远去。
归杳笑出声来,戳了戳萧怀瑾的肩,“我似乎是被你骗去做媳妇的。”
方才脑中闪过的那些场景,应当就是她和萧怀瑾的前世。
萧怀瑾见她心情变好,“骗成功了就好。”
他将她圈在怀里,“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归杳笑着将刚刚的记忆说了,萧怀瑾也笑眯了眼,“我也知道一些。”
“你想起了什么?”
归杳好奇,他以前那么厉害,说不得能想起什么本事。
萧怀瑾将脸凑过来,“亲我一口,我告诉你。”
啪叽一声,归杳毫不迟疑,却听得萧怀瑾道,“我知道你为何给有匪村的孩子们取名为各种蛋。”
归杳,“……”
龙族是孵蛋而生,而方才的记忆里,她又被叫蛋宝。
想来龙族给娃取名都爱用蛋,亦或者她潜意识对蛋这个名字情有独钟,所以,有匪村才有那么多蛋?
归杳一口咬在萧怀瑾肩头,看着自己留下的牙齿印,她哼唧,“叫你戏耍我。”
萧怀瑾垂眸看了眼,“再深些,权当杳杳给我盖章了。”
还没分开,他就有点舍不得归杳了。
归杳自不会真的再咬,她也是心疼他的。
两人嬉闹一会儿,归杳看了看天色,“你该出发了。”
“好。”
男人应着,却没动,反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唇覆上她的。
归杳迎着他,许久许久,久到归杳脑子险些要缺氧时,萧怀瑾才松开她的唇,却换了更亲密的姿势。
热气淼淼中,两人如两条鱼儿般在水中纠缠,归杳脑中再次有片段闪过。
蛋宝规矩坐在青玉石案前,认真的翻阅着面前的书本,遇上不认识的字,胖胖的手指啪一声拍在少年手上。
“神皇锅锅,这素森么字字哇?”
少年偏过头,认真解释,“这四个字是错骨生花,你看的这一页是关于错骨生花的介绍。
错骨生花是一种药,得用极阴之女与极阳之男的心头血混合黄泉花方能炼制而成。”
蛋宝推开书,“挖心心血血,人会死哇,不做这花花。”
少年笑,“对,我们不做,但蛋宝要学,将来遇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且,世间物无对错,只看如何用,好比毒,可杀人,亦可救人,错骨生花亦是如此,若是极阴极阳之人自愿献祭心头血,只需几滴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奶娃眨巴着大眼睛,“蛋宝听不懂哇,锅锅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