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程度敬了个标准的礼，转身就走，几步就冲出了指挥大厅，招呼上特警支队的支队长，风风火火地部署去了。
赵东来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着指挥台的边缘，眉头锁得更紧。 他没急着下令全面勘查现场。 不是不查，是不能急着查。 这事水太深。 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冲着谁来的？ 冲着赵瑞龙？还是冲着钟跃民？ 又或者，本来的目标就是丁平？ 毕竟那是丁平的专车，日常都是丁平坐。如果不是今天临时让赵瑞龙他们坐，那出事的就是丁平本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赵东来的后背瞬间一阵发凉。 要是那样，就太可怕了。
“通知交警支队，立刻封锁事故现场，详细勘查痕迹。肇事司机、车辆信息、所属公司、近半个月的行踪轨迹、通话记录，全部查。”赵东来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记住，先封现场，人先控制住，调查稳一点，别着急下结论。”
“是。” 身后的值班民警立刻应声。 赵东来看着大屏幕上调取的路口监控截图，重型货车迎着红灯直直撞上去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希望只是普通的疲劳驾驶、刹车失灵。 最好是。 不然，汉东这潭本来就不平静的水，就要彻底浑了。
同一时间，汉东省委办公大楼。 值班室的干事小周接完电话，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抓起电话记录本，连外套都没披，就往值班领导的休息室跑。 “张秘书长！张秘书长！出事了！” 他撞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省委值班领导省委副秘书长张峰刚端起保温杯。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张峰皱了皱眉，有点不悦。
“秘书长，京州那边出大事了！”小周喘着气，把记录本递过去，“国安部的钟跃民副部长，还有中能集团的赵瑞龙赵总，坐丁平书记的专车去机场，路上出车祸了，现在在武警医院抢救！”
“什么？！” 张峰“腾”地站起来，保温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面都顾不上。 他一把抓过记录本，飞快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钟跃民！赵瑞龙！ 这两个名字，哪个都分量不轻。 一个是国安部副部长，中央来的要员；一个是赵立春的独子，央企老总， 在汉东的地盘上，坐市委书记的专车出了车祸。 这要是传出去，还了得？
“备车！去省委一号院！”张峰当机立断，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给所有在家的常委打电话，通报情况。让他们都在办公室待命，随时等候通知。”
“是！”
几乎是同时，省政府那边也炸了锅。 值班副秘书长接到报告，鞋都没穿好就跑去敲常务副省长李达康的办公室门。 毕竟省政府这边，李达康是在家值班的最高领导。
吃过中午饭就来到省政府的李达康本来正在办公室看三季度的经济运行数据，听完汇报，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了疙瘩。 钟跃民？赵瑞龙？ 丁平的车？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赵瑞龙上午才来六号别墅找过他，谈完去了市委，然后就出事了？
瞬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是意外？还是…… 有人想借赵瑞龙的事，做什么文章？ 还是说，赵瑞龙来找他的事，被人盯上了？ “知道了。”李达康压下翻涌的心思，语气沉稳得听不出波澜，“备车，去武警医院。另外，通知省公安厅、省应急管理厅，立刻启动应急响应。”
“是！”
不到十分钟。 省委大院、省政府大院，一辆辆挂着特殊号段的专车先后驶出来，尾灯连成一串，往武警医院的方向赶。 各位在家的省委常委、副省长，要么已经动身，要么就在办公室守着电话待命。 整个汉东省的高层，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瞬间绷紧了神经。 没人敢掉以轻心。 谁都知道这事的政治分量。 也没人敢妄下结论。 到底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没人知道。 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下午一点零五分，丁平的车队抵达武警医院门口。 车刚停稳，丁平就推开车门下来。 门口已经站了迎接的院方领导，还有先到的程度带着特警，分列两边，警戒得严严实实。
“丁书记。”程度快步迎上来。
“情况怎么样？”丁平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脚步很快，风衣下摆都带起了风。
“钟部长和赵总都在三楼手术室抢救。整个楼层都被国安的人和武警内卫接管了，没有证件不让随便进。”程度快步跟着，“我已经把人安排在楼下待命了，有什么吩咐您随时说。”
丁平点点头，没说话。 走进住院部大楼，果然。 通往三楼的电梯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一看就是国安的外勤。旁边还有两名持械的武警战士，面无表情，戒备森严。
上楼之后，走廊里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不光有国安的便衣，还有武警的执勤战士，甚至还有医院的保卫科干部。 整个手术室所在的楼层，彻底戒严了。 无关人员根本靠近不了。
老鹰走在丁平身边，扫了一眼四周的布防，心里微微点头。 国安的动作很快，布防也专业。 看来钟跃民带过来的安保组，已经全部到位了。
“丁书记，您在这儿稍等，我去问问情况。”老鹰说了一句，快步走向手术室门口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是国安的现场负责人，也是钟跃民的老部下。 李晋也跟着过去，找医院的值班院长了解伤情。
丁平站在走廊中间，看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手术中”红灯，眼神沉沉的。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皱眉。 来来往往的护士、医生都放轻脚步，连器械碰撞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气氛压抑得像凝固了一样。 丁平的心里，也像压了一块巨石。 钟跃民和赵瑞龙，两个关键人物，千万不能有事。 不光是人命关天。 更重要的是，北方那盘大棋，不能受影响。 还有，这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只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刹车失灵？ 还是……有人蓄意而为？
如果是蓄意的，目标是谁？ 是赵瑞龙？还是钟跃民？ 还是说，本来的目标是他丁平？ 一个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丁平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在胸前凝成一团白雾。 别急。 等。 等手术结果，等调查结果。 他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